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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钱玉麐的一面之缘(王渊)
作者:民盟通讯员  日期:2017年09月30日


惠山区基层委员会   王渊

新的一期《无锡盟讯》来到了案头,望着这四个方正宽阔笔力雄厚的刊头题名,我心中弥漫起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。陌生的是我与这题签者只有一面之缘的匆匆,熟悉的是这位作者——钱玉麐先生竟然与我家还有些渊源。

记得2000年的时候,家中老宅开始装修,着手开始预备我的新房。家中的墙壁上刷得雪白雪白,想着有点涵养的书画该多好,可以装点一下门面。可是,看看隔壁邻居家都是买的印刷的现成的书画作品,我嗤之以鼻,觉得缺少文化修养,总想着能请个名家来写几笔该多好?可是我当时只是一个毛头小伙,哪里有哪么大的情面呢?正在愁眉苦脸之际,父亲说:“我想去请钱玉麐给咱们家写几幅字。”我吃了一惊,怎么可能?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,怎么可能请得到钱老呢?父亲看出了我的疑惑,接着说:“别人可能请不动,我去请估计可以,应该可以”。

钱玉麐先生虽然是宜兴人,但是在上世纪50年代初就在无锡印刷厂工作,家里住在三里桥,他的夫人在桥堍边开了烟酒杂货店。我爷爷当时是村里苗圃上的运输船工,经常要摇船到三里桥那里去运输物品。一来二去,就与这钱家认识了。钱老当时生了一个小儿子,乳名叫阿毛的。这阿毛生下来,做娘的没有奶水,怎么办呢?正好我奶奶当时也生了个儿子,可惜生下来三天就夭折了,奶水到还算充足。就这样,钱老的阿毛就来到了我奶奶身边,寄居在我家养着,喝着我奶奶的奶水慢慢长大。到3岁的时候,阿毛就回到三里桥边的家,以后的每年,两家人还经常走动。后来,我奶奶不幸病死了,孩子们也渐渐长大逐渐成家,两家人也很少走动了。原来如此,听着父亲的这个故事。我有些唏嘘,原来我的奶奶竟然是阿毛的“奶妈妈”。对于钱家来说,我家还有给予他们的一奶之恩哦,怪不得父亲能说得起这样的大话啊。

6月上旬的一个下午,父亲带着我来到了钱老的荷叶新村的家。多年未走动,父亲居然还记得清楚。可是,钱老真的肯写副字给我吗?心里还是有些忽上忽下的。门一打开,一个清瘦的老者倏忽出现在我的面前。头发花白,有些稀疏。两只眼睛虽然在眼角处已呈现老态,但是眼睛中却聚集着一点深邃,给人的感觉很有精神。脸上洋溢着笑容,和蔼地欢迎我们的到来。穿着朴素洗的有点泛白的衬衫,有点微微的驼背。显然是饱经风霜的老人了,但是精神矍铄,有一股倔强的力量。

听到我们的来意,他没有随即表态。我心里有点忐忑,脸上不自觉地窘迫起来。他看到以后,反而和我们拉起家常,听到我从事教师的工作,他忽而高兴地笑了起来,还连声说好。当他得知我是语文老师时,还问我了一些诸如诗词文化等问题。我都一一作了回答。看着他和蔼可亲的笑容,脸上始终是温和的神情,问我的话又是那么充满着探寻的口吻。我感觉名人并不可怕,并不难处。他随即就说:“你们也知道,我今年90了。写字已封笔多年。”听到这里,我的心有点沉。随即又听到“不过,既然你们来了,而且我与小王老师颇有缘分,我就把自己留着的前几年的中堂联送给你们,另外我再写几个条幅送给小王老师,你们看怎么样?另外,光有书法还不行,再请画友配几幅画给你。”我惊呆了,朴素的话语掷地有声,不仅急我所需,还知我所想。看着眼前的始终微笑如一的他,我竟不知所措。这位慈祥的老人,此时在我的眼中似乎是光辉的英雄了。临别时,他还特意起身去书房拿来一本《宜兴钱玉麐先生书朱伯庐治家格言帖》赠送给我,他的瘦峭的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,叮嘱我空余时候多写写字。

后来,父亲在6月下旬又去了钱老家,拿到了我们要的书画。我亟不可待打开一幅大大的中堂:“芝兰茂千载,琴瑟乐百年”,十个苍劲有力的大字,一样的老城,一样的敦厚,一如钱老那朴素的身影和和蔼的笑容一般。他还题赠了我四条条幅,其中一条“甘做人梯为祖国添秀,愿为春雨育桃李成材,”勉励我作为老师要奉献自己,教育好学生成长。还有一条是:“世间清品至兰极,贤者虚怀与竹同”勉励我应该具有像竹兰君子一般的品质。一个个端端正正,工工整整的方块汉字,一如他质朴端默的心。另外还配备了杨叙南先生的牡丹、梅花、兰花和山水小品等画作。一句承诺,一份真心,一片真诚。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他温暖的笑容。

难忘这一面之缘,短暂的时间停留在我永恒的心房;难忘这一面之情,朴素的话语润化在我柔软的心坎;难忘这一面之际,温和的微笑弥漫在我永远的心室。

打开他赠送的书法帖,用毛笔满蘸一笔浓浓的墨,在宣纸上写下去。眼前似乎有一位微微笑着的老人在看着我。这匆匆的一面,如今已10多年过去了,却始终萦绕在心头,难解难分。仰望星空,那天幕下熠熠闪耀的星辰不就是钱老书写的大字吗?

 

 

王渊,江苏无锡人,民盟盟员。毕业于江苏教育学院,主要从事初中语文教学。爱好文学写作和古诗词创作。作品多次在各级各类比赛中获奖,出版合集《当代邑人咏无锡诗词选》、《梅里诗选》等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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